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懷念父親

懷念父親

   趙彥妮  

歲月如梭,四季輪回,時光匆匆從指間溜走,唯有記憶永遠珍藏,遠去的往事,就像一幕幕電影,時常在腦海中播放。多少次夢中,父親對我微笑,夢醒后淚流滿面,心緒久久難以平靜。父親離開我們已經整整25個年頭了,每每思念父親,想寫點什么,可每次提起筆,卻寫不出只言片語,生怕自己無法表達心中的敬愛和感激! 

父親出生在扶風縣一個普通的農民家庭,在六個兄弟姊妹中排行老二,他是姊妹中唯一一個考學走出農村的孩子,在那個缺吃少穿的年代,家里哪有錢供他上學。父親從小就吃苦耐勞,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,靠上山打柴,給別人打零工,換取學費,憑著堅強的信念和堅定的毅力,忍饑挨餓,艱難地完成了學業。1966年響應支援大西北的號召,武功農校畢業的他主動請纓去了貧困偏僻的山區宜君縣,在宜君縣五里鎮獸醫站,雷塬、焦坪幾個小鎮幾經轉輾工作十多年,把自己的青春和一腔熱血奉獻給了熱愛的畜牧事業。1981年,工作出色的父親調到宜君縣畜牧站擔任站長,在擔任站長期間,他嚴于律己寬以待人。父親一身傲骨,清正廉潔,從不阿諛奉承。父親誠懇老實,做人坦坦蕩蕩,一生節儉,兩袖清風。 

父親一生勤勞、善良、樂于助人。每年探親回家,總不知疲倦地勞作在田間地頭。農忙中,麥子都上場了,十里八鄉只要有人牽牲口來看病,父親再忙也會停止勞作,從不厭煩,熱情招待,耐心地給牲口看病。幾塊錢的藥方,就能治好牲口的疑難雜癥,去鄰村給牲口瞧病治病,也從未收過一分錢。他的醫術和人品遠近聞名,老鄉們贊不絕口!他言傳身教,要我們做正直、誠實、善良的人。 

記得小時候,父親每次探親回家,總會帶點宜君的土特產,紅棗、核桃、小米、粉條等。在當時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,我們姐妹幾個心中的欣喜難以言表,每次都眼巴巴地盼父親回家。小時候,我總黏著父親,父親也最偏愛我,每次去村子的放映室看完電視,父親都會背著我回家,常惹得小伙伴們羨慕不已。父親從未打罵過我們,我們犯錯,他總是諄諄教誨,讓我們知錯就改。父親酷愛讀書,知識淵博,寫得一手好字。從我懂事起,父親就是我的榜樣,我們在一塊談古論今,從文學歷史到天文地理,總有說不完的話。父親有一個半導體收音機,忍痛割愛留給了我,也成了我的寶貝。從這個收音機里我聽完了路遙的長篇小說《平凡的世界》,王剛播講的《夜幕下的哈爾濱》等,也學會了許多膾炙人口的歌曲、詩歌,了解了國家、地方新聞和各地風土人情,讓我開闊了眼界,陶冶了情操。 

記得我初中畢業那年暑假,隨父親第一次出遠門到宜君,當時老家準備翻修舊房子,父親準備了蓋房子的椽木,領著我去看,告訴我那些椽木的作用。當時,我剛滿15歲,混混沌沌不知緣由,暗自思量,女孩子看那些有什么用。那年運輸椽木回老家時也讓我跟著,從宜君出發,途經七八個縣城,一路顛簸,歷經艱難險阻,回到老家已是半夜,那是我第一次感到生活的不易。父親把他的堅毅默默傳承給了我,卻從未說過什么大道理。那年暑假身為政協委員的父親,帶我去宜君縣禮堂看了場電影。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去那么漂亮的禮堂,心中很是激動。當時看的是重男輕女的題材《二十一世紀》,覺得很遙遠,很虛幻。時光荏苒,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,感嘆世事無常,子欲養而親不在?,F在回想起來,父親總是盡自己最大的能力,讓我長見識。 

初中畢業,選擇學校時,父親告訴我作為家中的大姐,要懂得取舍,承擔責任,給弟妹留機會。我不負他的期望早早畢業、就業,本想著能給家里減輕負擔,父親不用太操勞。誰曾想,父親卻病倒了,在常年的勞累和負壓下,他的健康亮起了紅燈,本以為只是小小的一個膽結石手術,沒想到卻是癌癥晚期。父親在病痛治療期間,卻從未在我們面前流露出傷心難過,他一直樂觀地與病魔抗爭著。我們心知肚明地互相瞞著對方,父親承受著身心的雙重折磨,卻鼓勵我參加成人高考,提高充實自己,鼓勵我評定政工職稱。在父親彌留之際,他告誡我:“人不可有傲氣,但不可無傲骨。”“人窮志不短”,要有擔當,替他照顧母親和弟妹們,我含淚點頭應允。父親49歲年紀輕輕帶著不舍和遺憾離開了我們,父親剛離開時,我不愿面對現實,恍惚中父親出遠門了,不久就會回來。悲痛欲絕也無濟于事,擦干眼淚,化悲痛為力量,帶著母親和弟弟妹妹頑強地生活下去。幾十年過去了,我一直遵從父親的人生信條工作生活著,無論經歷多大的艱難困苦,我都會堅強得挺過去,努力做最好的自己?,F在弟妹都已長大,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事業,請父親放心吧! 

“清明時節雨紛紛,路上行人欲斷魂。”又到一年的清明時節,我含淚回憶和您在一起的點點滴滴,用笨拙的文字懷念過去,思念您,愿您在天堂一切安好。您做人的準則:誠實、善良、正直、謙虛、堅毅,我會用一生去遵從,代代傳承。

責任編輯:姚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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